旅游文化网

当前位置:
   
如梦的痴爱才能无限接近诗 ——序孙庆浩《梦痴诗词·5》
来源:旅游文化网 | 作者:马启代 | 发布时间: 2026-01-31 | 37 次浏览 | 分享到:

爱诗容易上瘾,有人说这是最难治愈的病毒。我自己就自小中了邪,爱上文学,当然诗最令人迷狂,一直读诗、写诗、编诗,遇到同好还大言不惭地侃诗。中间虽有间歇,那也是火山喷发前的能量积蓄。由此也招引不少同样爱诗如命的人找我聊诗,孙庆浩就是这样的一位诗人。他以《梦痴诗词》系列著作行世,这个第五集,也是他在长河文丛出版的第二本书。梦痴,如梦的痴爱,夫子自况,实至名归。遇到这位来自老家的诗兄,大有同病相怜之慨、惺惺相惜之情,让人相见恨晚。

你看他是怎么看待“诗”的。他写道:“一个滚烫的字眼/在冬季里烁烁发光/把隆冬凿了个大窟窿/幽灵出没/引来幻觉无数/雪儿来啦/梅儿来啦/诗人也来啦/来一场快乐派对吧/给这个冬季/发发汗”(《诗》)。在他眼里,诗是热的,给我们温暖,还是武器,对抗寒冷,还让我们有超越世俗的想象,当然还给我们的心灵带来快乐。难怪他以梦痴作为笔名,原来找到了这个秘密。

你看他是怎么看待“写诗”的。他写道:“我的诗很长/十年、百年、千年/全是时光的标签/我的诗很短/昨天、今天、明天/像极了抛物线/情在九霄/身在低端”(《写诗》)。在这里,写诗就是一个伟大的行为了,文字有限,但诗句长过时间,诗人在地上,情感在云霄,这不是简单的豪放,而是对写作本身和诗歌本身的深度价值确认,是具有艺术自觉和生命自觉的精神性升华。

因此,他如此看待“爱诗的人”。他写道:“冬天的风是凉的/诗人的诗是热的/头吐芬芳/季节失去了原有的底色”(《爱诗人》)。短短的几行诗,把“爱诗人”的形象从里到外呈现得活灵活现、异乎寻常。基于对诗的笃信,爱诗的人在冬天的凉风中“头吐芬芳”——既有视觉,也有嗅觉,特别是“头吐”一词,把“口吐”丢在了一边,活脱脱描绘出一个热气腾腾、鲜活如仙的“爱诗人”形象。这是个体自信,也是对群体的赞美。

因此,他如此看待“爱诗人相聚”。他写道:“几块陨石/带着裂变后的光和热/沉浮于世/相互的摩擦、碰撞/把它们黏在一起/孕育新的裂变”(《诗友聚会》)。把“陨石”比喻为爱诗人,既符合“光和热”的内心,也契合诗歌文本的内涵,都来自诗人对“诗”“写诗”“爱诗人”的理解,这里面有着符合认知规律的内在逻辑链条。“沉浮”言其命运,“摩擦”“碰撞”既言相聚的亲密,又表现出诗友相会的心照不宣、热烈畅快,“黏”字是诗友相知相认的结果,也是“孕育新的裂变”的前提。这是对友谊的肯定,也是对未来的渴望。

好诗人的确都是经历命运锻打和生存磨砺的人,只有那些把命运中的不如意化为激励、把生存中的挫折变为自省的人才能做诗人,这里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爱得执着、爱得无悔、爱得如痴如梦,也就是具有梦痴式的爱。事实上孙庆浩一边痴迷陶醉于诗,一边品尝着生活的酸甜苦辣。他很明白,也睿智,知道生活和诗歌对于生命的意义。只有洞悉了生存和艺术的人才能趋近诗本身,也就是趋向诗意的生活这个境地。他在《答友人》中写道:“写诗/真的好难/我从日东写到日西/只写清一个字/——人”。是的,文学就是人学,“人”是艺术的起点也是归宿。无论社会怎么变化,科技如何发达,名利如何钳制人生,但“人”在不同时间、地域、文化,具体到不同种族、不同人群,甚至个人身上所体现出的不同的价值判断正是区分文明最为本质的尺度。他把写作建立在“人”上,基地牢固,就看向哪个方向努力了。他当然有《奢望》:“人生/能长成一棵大树/那该多好/有高度/又有深度”,但这需要修炼,需要经历煎熬,他在《熬》中写道:“熬一锅粥/加一把五谷杂粮、酸枣、核桃/把青春填进锅底/把岁月填进锅底/把激情与爱填进锅底/熬、熬、熬/熬一锅黏糊糊的老粥/喝一口/眯上双眼/慢慢品赏它的味道”,这是生活的味道,也是诗歌的味道,这首诗形象地表明了孙庆浩对人生和艺术的通透理解。这类诗他写的味道十足,体验深刻,如《行走的蜗牛》:“人/像极了蜗牛/背着沉重的行囊/艰难爬行/或许他也曾想放下/可他知道/那是他的全部”。“爱诗人”是孕育裂变的“陨石”,人是艰难爬行的“蜗牛”,一个维度指向精神,一个维度指向现实,但这正是“诗人”的组合。事实上,作为现实中的人,不仅有着“蜗牛”的行囊和宿命,也有着“纽扣”一样的无奈,他写道:“生来喜欢被拿捏/每天在夹缝中穿梭/排着队/接受检阅”,这冷峻的反思和指认有着痛苦的生命经验做背书。不过诗人并非仅仅局限于这一指认,而有着更为宽阔的思域支持。他在《困惑》中写道:“斯人如风/走过了春秋冬夏/走过了千山万水/走过了人生百态/走过了是是非非/却走不出/——家国情”,是啊,他没有拘泥于个人的生存困惑,这困惑来自“家国情”——这是根植于我们文化基因中的情感和价值观。而他的《雪在下》是一首难得的超越于家国之思抵达人类之爱的作品,他写道:“仅剩的几片树叶/站在风雪里/摇曳/一个声音在呼喊/像是哈马斯、以色列/幸存的孤儿”。从这个意义上讲,我更希望孙庆浩未来的写作能沿着这个方向去缔造自己的精神世界和美学趣味。

很显然,孙庆浩的诗词世界是丰富的,他不但有着人如其文、文如其人的精神品质,还格律诗、现代诗兼修,笔耕不辍已过花甲之年,作为东平人,我倍感欣慰。东平有着悠久的历史文化,不仅是李清照的出生地,还是元代戏剧中心,东平湖是梁山泊的唯一遗留水域,他的作品有着浓郁的地域文化特色,对于我这位已经离开故乡四十年的人来说,他诗词中的风土人情、山水风物都让我倍感亲切。我希望那片土地上产生更多的作家、诗人和艺术家,来为这个时代做证言。是为序。


马启代

乙巳年孟夏于明夷斋

散文随笔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