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古镇羁旅·山河旧影(组诗)》
1.《神像老了》
池塘太小,容不下万家灯火。
古时重镇,屯过粮草、马匹、刀枪、剑戟、铁甲,直指藏地。
石径走过盐车、茶车、瘦马,当然了,还有士卒。
滇池暗幽,仙湖瓦蓝,山石怪异,汉柏森森,古桉飘风,透露往昔。
神像老了。光禄古镇,一片片光明,挤满奔生活的异域人。
它地方言与山风,忽远忽近。
这到底是它地,还是己地?
故友相聚,私语点点滴滴,昨夜有……
2.《古镇》
太阳悠然闪出山垭,粉嘟嘟地照着山坞春深处。
慢慢移步,悬浮蓝天之上,漂白剂似的,
漂白了森林、木楼、石屋。
一镇的鸡鸣蛙叫,人挤人的集市,喧嚣着日子。
靠上土色、羽毛状的老树,
山下层次着蔬菜、庄稼、树木,
一沟一坡一盆地的,是玫瑰。
娇艳欲滴,蓓蕾初放,粉白黛绿。
采呀,采呀,采!浪是浪的风韵,闹是闹的奔放。
不停歇的太阳卡在山腰,迟迟不落。
花事人修复一天的疲惫,
独坐小院,摸着亚麻布的小凳,适宜冥想。
月亮待在天上,阴影长长,穿过草地。
脚步声声,那是谁的,向山的另一侧迈去?
她是本地人,或如我一样流浪此地……夜垂幕布!
3.《光禄印象》
你无法想象光禄古镇的神奇,
如我的欲念支柱,源于黄河,属于黄土地。
黛瓦滴穿,结满青苔的绿石,
街巷古旧气息,火辣辣的,
如干酪做的柠檬冰淇淋,满是余味。
大院森森,老太爷掀起过几房的盖头?
红红薄布遮掩,有几许丽人泪?
都是岁月,都是过去。
是耶,非耶。牛车晃悠悠的,
茶香遗落滇池,悄无声息。
似《诗经》里人儿,舞之,采之。
采莲兮池水,采茧桑兮山野,
采玫瑰兮日影之下,月上桉枝。
咖啡店里,蓝色衣裙飘起,
是谁独坐?壁画上,一个老而青春的隐士。
4.《牛啦啦的小院》
———她来自哪里,不知。因了什么旅居于此,不知。
男院主的皮肤,日渐黝黑。
他抓着稠密的柿树的干,
修复房子、土地、水池,
也修复自己。修呀修,
他终究要把自己修复成什么样子?
一个外乡女子,因何旅居于此,不知。
没有身披褐衣,长发及膝,
笑吟吟侍弄多肉、小树、不知名的花草,
五颜六色藤蔓,透给、露给、还给
蓝天、石山、森林、晨雾、野鸟。
她一边浇浇水,一边看看星星,一边闻闻花香,
与植物对视而语,如灵魂呼唤灵魂,
重复着,重复着,真切。
蝴蝶、蜜蜂、白鸽串起院内院外的喜乐气息,
日光如瀑。狗儿撕咬瓜果的叶子,
荷兰猪在枯木里出没,鬼头鬼脑。
牛啦啦的院落:月光水样般流泻,
一盏灯闪烁不定。房子是远游者的庇护所,
夜暗了,很沉、很沉、很沉的,
是梦,是境,是谁人的魂?
这不仅仅是牛啦啦的,也是你的、他的、祂的和它的,
也是他乡旅人的,还有路过的燕子的……
写于光禄镇牛啦啦的小院。夏日
5.《松鼠》
黄河岸,如果有天堂,天堂就是土地。
养育耕种者,也养育辽远,以及比辽远还辽远的人。
以至于没有了曾经的野兔、山鸡、大雁,甚至蜜蜂,
一地粮食、蔬菜、庄稼,甚至是做木板破碎粘合的桐木片片。
地金贵着呢!田里的叔叔、伯伯、婶婶、姑姑如是说,
守着渐渐消失的村庄。
出走闯生活的人弄丢了乡音,祖上喉头的音韵甜死个人呢。
那些关于野兽、溪流、庄稼、泥块、屋檐下的雨滴,
也都成了记忆断片。土地呀,土地!
你是农人麻木而又疯狂的天堂,也是吃食。
某年某月某日,我追着自己的影子,
在光禄古镇农家院内,松鼠
跳跃桉树、三角梅、还有蓝花楹,
视我为无物。默默驻足的那一刻,
不管蔚蓝大海覆盖的星球如何美丽,
我只愿爷爷种下的百年柿树上,也爬着松鼠。
秋雨后的水牛,低低飞着的蜻蜓……
二:《花草人间·烟火情长(组诗)》
1.《风景》
湖泊、绿山、农舍、小径,各安天命,
依序应着那颗星星。
多情四月,玫瑰暗香溢漫莲花池塘。
结茧的手,小心翼翼采下,剪刀飞快。
远行不知,香上哪家窗口,半窗清梦。
花农弯曲的腰,观者笔直的身,
谁是谁的风景,无须细问……
2.《卖花女》
四月是五彩缤纷季节,石径、溪流、林木错落。
你挑着玫瑰,花香扑鼻,可乡间的爱情呢?
那个他,想是远走他乡,今夜落脚何处?
奔生活的人,车间不会有石榴树、印度榕的浓荫。
归来,愿你的鬓角结上野花,
咱不要那玫瑰,玫瑰是城市女人的一帘幽梦。
慢慢地走,慢慢地重逢,谈不上释怀,
如夏日里的一场梦,如梦里的一声钟。
3.《它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那是玫瑰,还是你?白墙黛瓦,远山逶迤。
红红的,花的翅膀,翻飞的薄衣。
一地鲜花,鲜花一片,绿意盈怀。
梦似的,醉在云朵下,池塘明暗分明。
远山土坡,有蓝色妖姬。
绿意红海,它的名字叫什么?
羞涩地,似开非开,蓝蓝地躲在枝头。
它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告诉我它叫什么吧,我是流浪的外地人。
蓝花楹,真的是你的名与姓?
那盈盈的温柔,堪比少女的娇羞。
风吹枝摇,仿若藏着甜蜜的忧愁。
流浪的人还有流浪的远方,比风更远。
不说再见,亦是再见。蓝花楹呀,
蓝花楹!我挥动了衣袖——有花边的衣袖!
4.《信物》
风车转动,花架撑不住花朵累累。
小路走来赏花的姑娘、穿着花衣的姑娘。
她有花一样的颜色,花一样的芬芳。
水中最娇媚的,不仅仅是睡莲。
泥土里的玫瑰,比最娇媚的还娇媚。
信纸裹着信物,藏几多情意,欲说还休。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玫瑰。
玉米熟了,魔芋熟了,洋葱熟了。
姑娘呀,你说,什么也该熟了?
5.《气息》
这是古老又鲜活的乡镇村落,
浓郁得不能再浓郁的植物气息,挤满空气。
风送来的,是农家的炊烟。复古又现代,
人们谈的是:今晚你是就餐,或是住宿?
别说什么人都物质,活着,便是人的日子!
三:《故土乡愁·四方羁思(组诗)》
1.《乡音》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这是远古又远古的农事。今天,我在楚雄
一个乡村,偶遇一位南阳小老乡,
她,单纯而佛系。思念的是同类吗?是,也不是。
品一口家乡的味道,乡音,一切就都有了,
连空气都是自由的,也是自己的。
荷田有不同的方言飘过,陈旧是最最考古的过去,
又是听厌了又忘不掉的乡音,自己给自己的永久雕塑……
2.《北风》
顺着蜻岭河、梯子河、太康郎河,时不时有北风吹来,
在结璘山、光禄山、大尖山间盘旋。
奔生活的长江人、淮河人、黄河人,
听到了雁鸣、鹰叫,特别是娘细弱又绵柔的呼唤。
雁与鹰会看到,我穿梭在存在了几个世纪的古镇,
收获玉米、花生、魔芋和长着嫩蕊的青菜。玫瑰如火。
娘不会来看。远远的路,高高的山,宽宽的河,
河水里疯长着水草,绊脚。
娘呀!在荷田的旁边,我与那个她(他),点着松枝蜡烛,
盘子满满都是当地食物。扁豆的形状似钱币,
圆圆的荷叶似满月,点点滴滴上头,
朦胧得古塔、木楼、寺庙的圆顶……是月色,醉了。
二人相视而问:"哎,这是不是娘做的味道?"
3.《外普拉》
不要问,这是因了什么,我的外普拉。
年少时,圣诞树很高吗?可那是异域的圣诞。
爷爷种下的柿树,奶奶种下的枣树,很高很高,
填过我的饥肠,辘辘饥肠。
那平展展的,是土地、是庄稼、是祖辈及姑姑们
永永远远的爱和恨。
干不完的农活、挥不尽的汗,浸透单衣。
再后来的后来,我的姑姑们出了远门,
如今,我的姑姑们在城市里牵孙带女。
姑姑呀,我也老了,雪上双鬓!
岳母还是那么慈眉善目,坐等
我的归来。我不敢以白发示她,
黑黑的头发是谎言、是欺骗、是招摇。
姑姑,俺岳母也是娘,看着我,我不敢言老。
如说着外普拉,实际上就是村庄,
洋腔洋调都是展示。展示给谁?莫问……
再没有父母的日子,您就是娘。
娘,我不敢言老。外普拉,云南的村庄。
打嘴吧,您呐,外普拉就是儿的村庄、儿的魂!
又何尝不是儿的根,外普拉!
4.《弯月下走着一个驼背的外乡人》
野风吹过土地,一派安详。
风后,天渐渐瓦蓝,
玫瑰、荷叶、三角梅慢慢接近太阳。
一边散步,一边遥思,
散步与诗吟犹如孪生兄弟。
黄河边上,麦子该熟了吧?
这焦盼又胆怯、愉悦又恼人的季节。
风调雨顺吧!我是长天的奴隶,
所有的麦子都黄黄的,一如破壳而出的鸡仔,
溜溜的、圆圆的,籽实饱满。
手机上有远方人的信息,
说是大雨里的麦子,褐色后霉变,
水漫不过地边。
该庆幸,或负罪?怡然自乐;
该拒绝,或品茗?绯红的黛色晚霞、弥漫森林的香气。
光禄镇大田里,仪态万千,
玉米起劲儿拔节时,一地声韵,朝气蓬勃。
山头的星星有的升起,有的陨落。
弯月下,走着一个驼背的异乡人。是我吗?
5.《所有的生命我该如何待你》
离家时,绿油油的麦子,端坐祖母的坟头。
雨水漫过头顶,麦子枯死在祖父耕耘过的土地。
粮食!粮食!村上人的粮食!
四婶,六姑,一直没有告诉我什么,
姐姐更是没有告诉我什么。
姐姐,你多少给我说点什么呗。
我知道,将入仓的麦子死了,丰收的六月!舞蹈。
光禄镇三个月无雨,蓝花楹结着愁怨,
蜷缩如野风中,那木轿里远嫁老太爷的姑娘。
池塘咫尺。结着愁怨的姑娘。
异乡人蹲在盐车、茶车碾过的土路上,望风怀想。
稻田热腾腾的水雾,尧舜……大禹……粮食……
6.《烩面馆的舞者》
她不是《离骚》里的女媭,不善申申其詈,婵媛兮有之。
非《洛神》之宓妃兮,彼乃神之女。
草根兮,居南阳之郡;扯面兮,似公孙娘舞剑。光禄荷田。
面之长兮,水草闻之兮摇曳。吾食之,相思。
黄河之滨兮,鱼跃。望风怀想兮,非苏武之异域。
饮玫瑰花兮,茅屋。迢迢兮流水,漫漫兮归途。
独不见斯人兮,幕墙、薄雾、若隐若现的山影。
四:《旧巷寻踪·行旅寄情(组诗)》
1.《转角》
翻修过的老屋依稀有了古老的身段;
不知什么年代的油灯,夜里明明灭灭,
星星还是《诗经》里的星星。
晨早进萍商店、等君饭馆,日茶夜酒。
店门缓缓开启,那个人伸着懒腰,
彷徨、彷徨,在悠长又悠长的古巷。
侘叙驿站,重拾沧桑,墙上挂着
染红的苇草、木犁;弯弯的牛角,似图腾。
雨水未落,石板路脚印尚未
磨出光亮,照不出树的模样。
爱转角,没有遇见故人闪现。
星星不知所踪,太阳爽朗。
雕琢的心事缄默,古旧、新奇、忧伤、奔放。
爽朗的,总是太阳。
2.《光禄戏台边的古树》
薄暮弯前檐,斗拱滴滴泻春秋。
幕布未启,声已先起,
斥着人、贬着人、杀着人,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哎!
锁眉忽展劈昆仑。
袖遮妩媚蓝樱愁,登辇别君王,
语噎泪已流。漠北风大,
纵是凤冠霞帔、秀禾丝厚,
怎敌它雪飞风骤。
森森皇宫孤单身,叹君王,
叹君王,何必为尊上。
红墙独拭泪。普京男儿否?
亚速海岸葵花谢,
喀尔巴阡黛如何?莫问……
一棵古树疏离风,锣响鼓消多少代,
不识人间烟火。昨夜流莺今日雨,
焉知谁是谁。悠悠!非非!
3.《山泉》
石缝跃下或挤出,便再无娘亲,
柔软,不说疼痛。水草缠身,
枯木、山石撞头,收敛奔涌的畅快,
太息般的气息,拥漫着牛羊的况味,
稻田舒展,却无从放飞。
所有稻穗,都弯下了头颅,
大地草木,已然疲惫。
以极简身形滋养万物,情感浓烈,
自己没能把自己雕琢成什么。
可曾打动过旁人?不知。
至少感动过自己。一路点点滴滴,
是流水,还是浊泪?谁的?
4.《麦子》
成熟的果实,都会被注视与温情包裹,
包括麦子。麦子直挺挺站了一冬一春,
尔后,别子弃女,黄橙橙的籽粒。
玉米、豆子、花生、芝麻跟踪而至,
大平原又是一片片青绿。
尔后,骤风急雨摔打着扭弯身骨,
耕夫的怪念头写在脸上:风,小点吧。
城市光鲜虚有其表,长不出吃食,
皂液废水污渍涂鸦着肆意,
别,别,别流进我的庄田。
四声杜鹃还有布谷催动农事,
农人的后生嘟囔着:
该回家了,麦子熟了……
5.《男人》
光禄的雨,在先秦时是不是也这样撩人?
背包里那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说着乡愁,
说着自杀、阴郁、奔放着赴死的诗人。
如醉如痴的,不该是我。
我是旅居者,也是过客。
在一间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饭店,
没有门店的地方,两个菜香香的,
他和我,都是俗人。狂笑着,
没说过往,没说当下,干了这杯
苦涩的液体,不知春秋,
焉知幽州?只知汴梁。
我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我不是。
我不是古埃及甚至滇南沙滩里的木乃伊,
弟弟:别把你的摩托开得风驰电掣,
让时间及那个人等等我。
别惊动佛祖,别呀!
我未必是寻找尊者的人,别!
我是狂人?不,不,不!
我只是尘世的奴隶。风不会带走我。
不,不,不会。
前边的羊儿那么高傲,
它看了看半山的院门,
它偷看了我的院门。我的,我的。
头羊是谁?是谁……是谁?
扬鞭的,弯腰驼背……
你看:那个男人……
五:《尘缘浅悟·旧影留声(组诗)》
1.《雨水》
云托着的是什么?儿孙们,那云托着的到底是什么?
它亲吻了海南的三角梅,亲吻了云南的蓝花楹。
在一个散发霉味的院落,亲吻着我。
我自己一人坐在屋檐下,也是天底下。
雨,有没有打湿你的衣襟?不,不,不,不会的。
雨没有打湿我的衣襟,我是幸福的人。
雨,别问了,别问了。我的流浪是为了什么?
你们品茗过乡愁吗?你们见过滇南的筑路工吗?
涵洞声咽,涵洞里收留着再也回不去的人,
野风把他的母亲吹成薄片,飘上枯干山顶。
我的同乡、同学、同村的兄弟,我的伯母,
那个在我娘下地时喂过我奶的人,石榴树下。
我的伯母,我的兄弟,我所有是乡亲又不是乡亲的人,
我的同辈,我的同年兄弟,从土里爬出来吧。
抽我,抽我,抽我吧,抽我方知道疼。
闲愁的人是谁?是谁?是谁?
我是一个无用的人,别找我了。
雨落得急而又急,楠木、香椿、桉树在晃,
出租房屋的人说,上房住过他的先祖。
咱的老家,有你太姥,还有我父母的画像,
还有我曾经养过的两只狗儿的气息。
我记得两只狗儿的名字——
一只叫可可的死了,一只叫棒棒寄养在他家。
棒棒畏惧我的离去,又讨厌我的拥抱。
它讨厌我,我抛弃过它。
棒棒一定在找我。是的,是的,是的,它会的。
偌大的长安,容不得它,
日子把它与我带得越来越远。
日日月月年年,便是尘世。尘世里的伤痕,
如咱家的老柿树。我爷爷种的,结着疤块。
儿孙们,别找我了。雨尾落得又稳又沉,
一如我爹娘的眼泪。
念着祖父留下的扁担,祖母用汗水煮熟的红薯,
自己唤着自己的乳名,
能找到回家的路?我能!
2.《蜡烛》
喜马拉雅不是燃烧的蜡烛,
山南边又南边的人说:
“请把我带离这里。长胜天呀,
我不能忍受如此炎热。我不……”
顾特布拉神龛悬着半月,烧焦了星星,
长满柏树的小径,直通古墓。
没有阴森,没有凉意,甚至没有满地乱跑的鸭鹅,
消失亦或浓缩的河流,窄窄地,容不下鸟鸣。
光禄溪水,一支独木舟,那个头顶竹帽的人,
舌尖轻触冰淇淋,笑的前仰后合。
那个老疯子,戴着竹帽——是他!
3.《茶里茶气》
太阳西挂,余光铺满古旧而又香浓的老屋,
盘腿而坐,想必是要思摸点什么?
思摸点什么呢?印度榕枝叶疏离,
浓密的,是光禄结满鼓包的梧桐。
适合静思。不,不,不。路人太多。
龙场悟道的,也曾在云南,
一山一沟瘴气,我能悟点什么呢?悟点什么。
酒浓眼沉,喝多了是会眉飞色舞,
酒后的孤独,是散不去的阴霾。
你个老疯子,不胜酒力。
一池荷花,一杯茶里茶气的西瓜啵啵,
便忘了中原的农事。
冰凉入口后,你悟出了什么?
赶着奶牛的人和牛一道回来了,
高大雄壮的牛偷吃了一口树下的菜叶,
牧者的皮鞭,柔软又生硬。都是牲口。
老疯子:你悟着什么?你说。
必须说:茶里茶气。
4.《远方》
贺兰山、大青山,潜伏了一冬的草籽悄然萌新,
岩羊奔走。狼毒花最红最狠的季节,放马草原。
念过昭君的名字,思过苏武的南望,
轻轻地扶起哭倒长城的孟姜,
挥起康熙用过的长鞭,
不必用泪清洗末必鲜活的过往。
含英咀华,长城内外,
所有的土地,都是咱的城邦。
绿皮车拉着我,也拉着历史,
挥手告别中原拨节的麦子,
丢了昨日的缠绵,直奔云南
那有风、有雨、有雾的高原。
一声鸡鸣之后,便是鸟叫狗吠,
醒了江河,醒了花草,醒了炊烟。
云雾似海,裹着始皇的圣意,农家的庄田。
采一朵玫瑰,轻嗅吐香。老来漫走
山外边的山外边,篝火正旺。
忘了尘世里的酸甜苦辣,
舒展或抛弃你的喜怒哀乐。
人不是AI,不是机器,
不是霉变的古树,
低下头来,与草木说说心事,
捡一袋种子背回家去,
小心翼翼埋进土地,
任它没心没肺生根疯长。
延长后的路比远方更远……
5.《消失》
光禄偶尔有牛、羊走过,梦似的鸡鸣鸟叫。
羊群越走越远,牛群贼似的躲过庄稼、蔬菜。
塑像般的兔屋,长满风物的鸽笼,
一幅油画铺在晨曦与月光如瀑的土地,
渐渐消失的村庄。渐渐消失……
老疯子独说独念:
这一切到底是因了什么?
一个老疯子独说独念:
村庄,我的村庄。
作者简介:作者简介:郭栋超,毕业于河南大学中文系,中央党校在职研究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诗歌学会理事,中国乡土诗人协会常务理事,许昌电气学院客座教授,原二级巡视员。已出版诗集《高原 草原 平原》《盛宴》《在这纷扰的尘世该怎样爱你》《少年带着雷声远行》(合著);曾荣获第一、二届《奔流》文学奖(诗歌类),中国诗歌万里行优秀诗人奖,第二届海燕诗歌奖,中国诗歌春晚:中国诗歌十年成就奖,2019年“礼赞祖国•诗韵乡村”全国乡村诗歌征集优秀作品奖,第二届河洛桂冠诗人奖,首届中国第三极顶峰诗歌奖,《中国诗人》(第七届)2021年度诗歌奖。在《中国作家》《诗潮》《诗林》《诗选刊》《时代报告.奔流》《莽原》《星星》《绿风》《海燕》《诗歌月刊》《中国诗人》《作家报》《诗歌地理》《天津诗人》《上海诗人》《河南诗人》《四川诗歌》《岁月》《海外文摘》《诗刊》等刊物以及网络媒体发表诗、评论、随笔一千六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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