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塔的新诗集用“破冰斧”作为这部诗集的名称，我想，这是一位诗人在当下物化、逼仄的时代、在碳基与硅基交替演进的过程中，体现出诗人北塔的全球化视野，以及诗人始终在场的例证

岛一个猛子扎入大海

一直扎到了底

海面也许依然平静

只有几许浪花

——《荒岛》

看似平静的世界，侵蚀与腐烂，硝烟与屠城，饥饿与寒冷，依然贯穿整个人类史，读北塔的诗，其语言相对冷静、坚硬、且意象致密，在写实与象征之间来回切入，大多以二、三十行短诗为主，克制但有锋刃，我想这便体现出“斧子”的作用了。

在他的诗集中有一首《白桦林》给我印象深刻，这首诗写出了一个激情年代的沧桑岁月，一种奉献与泪水交织的痛感，同时，又展现出玩强、向上的生命力

那只是流放者发黄的日记

埋葬着青春和车票

在时间的漩涡中旋转

直到字迹被泡糊，无从回忆

这一片背着太阳偷偷生长的

林子，多么像顽强的私生子

如今已经长大成人……

 ——《白桦林》

语言的进化，存在诸多的跳跃性和碎片化，随着键盘取代笔墨、屏幕取代纸张，诗歌的异化也同时发生，在这部新诗集里，北塔用破冰斧的锋利和寒冷抵近语言的咽喉，展现出冷静的思辩力，摒弃了多余的、冗长的语言的尾音、杂质。

谈到卡夫卡，我和诗人北塔一样，曾经拜谒过他的书房和墓后的那一条小路，但他在《致卡夫卡》（两首）中，诗人写出了这位布拉格“局外人”所映照出的现代人于庞大、繁杂体系中的困境。

这颗用灰烬写作的心

终于被文字燃烧殆尽

这些你从火中抢救出来的栗子

反而咬住了你的手和舌头

——《谒卡夫卡故居》

而在第二首，诗人却从另一个角度揭示出卡夫卡生前的隐匿、孤独、内向、默默无闻，同时又表现在不可超越的“卡夫卡式”的超现实、荒诞、黑色幽默

我绕到你身后

这一大堆烧掉后长得更加繁茂的杂草

我在上面无论怎么走

都留不下脚印

——《卡夫卡墓后的路》

我想，诗人北塔对塔的理解比我们要深刻得多，其实，这颗蓝星球上保留最多、最完美的建筑便是各类风格的塔

作为对永恒的虚无的

永恒的抗拒

塔必然要显现

倒塌后也还是要显现

……

塔，这块世界的脊梁骨

必将以坚硬甚至僵硬的姿态

挺立在沼泽中、沙漠中

使那些迷途的疲惫的旅人

有一点点方向感

——《塔》

  以上是我对北塔新诗集《破冰斧》的有感与个见。

 2026.9.22 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