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寿伟:宗祠燃星火 丰碑铸忠魂——中共裴刘庄党小组旧址的红色记忆
来源:旅游文化网 | 作者:崔寿伟 | 发布时间: 2026-06-30 | 76 次浏览 | 🔊 点击朗读正文 ❚❚ | 分享到:

说起盐阜地区的红色故事,建湖县芦沟镇裴刘庄的刘氏宗祠,是个绕不开的地方。这地方不光是老刘家祭祖的祠堂,更是当年中共盐阜县委裴刘庄党小组的诞生地。想想看,就在这间老祠堂里,一星火苗点燃了水乡的漫漫长夜;一帮人咬着牙往前走,最后走成了一座让人敬仰的精神丰碑。回望那段血与火的岁月,你会觉得,红色的基因早就长在了这座古祠的砖缝里,革命的精神跨过这么多年,依然在盐阜大地上闪闪发光。

在盐阜地区那些红色遗址的名单里,裴刘庄的刘氏宗祠总是特别亮眼。这座老祠堂是清朝光绪年间盖的,本来是刘家人凝聚血脉、传宗接代的象征。可到了1932年夏天,中共盐阜县委在这儿成立了裴刘庄党小组,从此,它就成了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盐阜地区点燃革命火种、又把火种传出去的重要见证。从光绪年间那飞檐翘角头回立起来,到抗战时被一把火烧掉,再到后来重新修起来、赋予它红色文化的意义——刘氏宗祠这一百年的风风雨雨,一直跟盐阜人民的革命斗争、跟社会的巨大变化紧紧连在一起。

本文以刘氏宗祠当主线,把裴刘庄党小组当年是怎么成立的、当时是什么样的形势、后来产生了多大影响,一件件给梳理清楚。同时,也想琢磨琢磨,这处红色旧址留下的记忆,在当代社会到底还有啥价值。我翻了不少地方史志、党史资料,也听了一些老辈人的口述,尽量把那段真实经历还原出来——看看党小组在那么苦的条件下,是怎么扎进老百姓当中、一步步发展壮大的;也想搞明白,一个原本用来敬祖宗的祠堂,怎么就变成了闹革命的地方。希望能给盐阜地区的红色文化研究,提供一个具体又典型的例子。



古祠沧桑溯根基

裴刘庄在建湖县的东南边,正好在里下河平原的正中心。这地方的位置挺有意思:要交通有交通,要隐蔽也能隐蔽。它东边挨着231省道,西边靠着骨干河,跟沿河镇隔水相望;南边通着西盐河那条老航道,北边连着陆家湾。盐淮高速从北边斜穿过来,还专门设了个建湖东出口——这就形成了个“水路陆路都通、老路新路都连”的交通格局。过去,这种地理优势催生了当地的买卖繁荣:西盐河是连接江淮和沿海的漕运要道,南来北往的商船多得数不清。后来呢,这地方又成了革命思想秘密传播、人员和物资灵活调动的天然好地方。

要是从人文传统上看,裴刘庄打老早就是盐城西乡一个挺重要的集镇。周围河网密布,住在这儿的人既会撑船,也爱读书种地。这地方正好是海盐文化和江淮文化碰头的地方,既有盐民煮盐磨出来的那股子韧劲,又吸收了江淮文化里务实、敢闯的精神。《建湖县志》上说,明清那会儿裴刘庄就有了“十里商街、百户店铺”的热闹劲儿。做生意的人多了,不光东西流通得快,老百姓心里头对公平、对互帮互助的向往也渐渐冒了出来——这种集体的意识和反抗的精神,恰好给后来的革命火种准备了厚实的土壤。



清光绪二十八年,也就是1902年,刘家老小一块儿凑钱,在裴刘庄中心地段盖起了刘氏宗祠。这祠堂占地差不多两千平方米,用的是江南那一带老派宗祠的样式:大门上头挂着“刘氏宗祠”的匾额,门前砌了七级台阶,用的武陵红石材,意思是“七级浮屠”,象征刘家的声望;两边护栏上刻着“忠孝节义”的花样,廊柱上写着“祖德流芳思木本,宗功浩大想水源”——处处都是老派宗族文化讲究的规矩和伦理。祠堂里边分成前殿、中厅和后寝:前殿是族里小孩上学的“义塾”,中厅是商量大事、祭祀祖先的地方,后寝供着刘家历代祖先的牌位。在旧社会,这地方不光是烧香磕头的场所,更是宗族权力的象征——谁家闹矛盾了在这儿调解,谁犯了族规在这儿处置,谁有困难了也在这儿张罗帮忙。听刘家的后人讲,每年春秋两季的祭祖大典,周围几十里的刘家人都会赶过来,场面又庄严又热闹,大伙儿的家族归属感一下子就上来了。祠堂里头原先还有三棵银杏树,都一百多年了,枝干苍劲,象征着家族的根深叶茂。



可惜啊,1938年鬼子打进来,这片宁静全给毁了。日军扫荡裴刘庄的时候,错把刘氏宗祠当成了“抗日据点”,放火烧了主体建筑。《盐城县抗战史料》里写着,大火烧了整整三天,“飞檐倾颓,典籍成灰”——大量的族谱、文物全没了。那三棵银杏树,有两棵也被砍了,只剩下一棵170多年的老银杏,孤零零地站在废墟里,默默地看着那段屈辱和不屈的历史。虽说房子烧了,可这倒让废墟跟革命历史的联系更深了——就在祠堂残存的偏殿里,裴刘庄党小组的秘密会议还在照常开着。那种靠血缘维系的宗族力量,慢慢变成了靠阶级觉悟凝聚的革命力量。

血雨腥风孕火种

上世纪30年代的盐阜地区,正处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深渊里。国民党的腐败统治,加上地主老财的狠心剥削,把普通农民逼到了“种地没粮、养蚕没衣”的绝路。1934年的《盐阜农村经济调查报告》写得明白:当地的地租高达“四六分租”,也就是地主拿走六成;高利贷的年利率普遍超过百分之五十,要是遇上灾荒,就成了“驴打滚”,利滚利。1931年秋天,运堤决了二十几处口子,境内的圩堤全破了,平地积水好几尺深;灾害刚过,土匪又冒了出来,抢劫的事一桩接一桩。那时候水灾旱灾连着来,加上军阀混战,盐阜农村到处都是“十室九空、饿殍遍野”的惨状,地方志里翻翻比比皆是。

再说盐城这地方,它是江淮地区的交通要道,各方势力都想抢。1932年“一·二八事变”以后,日本人加紧往苏北渗透;国民党那边呢,喊着“攘外必先安内”,对共产党领导的革命运动往死里镇压。他们在盐阜地区搞了一套“防制和争取并重”的自首策略,说什么“利用叛徒,以毒攻毒,扩大线索,一网打尽”。一时间,白色恐怖到处蔓延。到1931年前后,盐阜境内绝大多数党组织基本都停了,大部分党员被迫脱了组织,革命斗争跌进了谷底。《中共建湖县历史》上记着,从大革命失败到30年代初,整个建湖县境内,党员最多的时候也就十来个人。

可话说回来,压迫越狠,反抗就越猛。盐阜老百姓“反苛捐、抗暴政”的自发斗争,一茬接一茬,这倒给革命思想的传播提供了现实的土壤。早在20年代末,盐阜地区就有了共产党的活动。1928年,中共盐城县委成立,那是盐阜地区头一个县级党组织。那会儿发展党员难得很,可革命的火种从来没彻底灭过。一些进步的知识分子借着“读书会”“农民夜校”之类的名义悄悄活动,盐城贫儿院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据点。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裴刘庄的一个年轻人——刘必余,走上了革命的路。刘必余,后来改名叫刘效迟,1911年10月出生在裴刘庄。他爷爷是前清的秀才,还拿过淮安府试的第一名。1925年五卅惨案那会儿,刘必余才14岁,就带着盐城贫儿院的学生上街、进茶馆,又是演讲又是募捐,支援上海工人的罢工斗争,那股爱国热情真不一般。1932年,通过贫儿院老师还佩琼的介绍,他认识了中共盐阜县委书记嵇荫根,然后就入了党。入党以后,刘必余很快成了骨干,先在毛巾厂、帐纱厂组织工会、兄弟会,发展工人党员,1933年4月又帮着嵇荫根发动工人罢工,逼着资本家给工人改善待遇——这一场场斗争下来,他攒了不少跟群众打交道的经验。

宗祠夜聚举赤旗

1932年夏天,刘必余受县委指派,回到老家裴刘庄和皮汉河一带搞建党工作。他仗着自己是“本村人”的方便,打着“走亲戚、帮农活”的幌子,挨家挨户讲革命道理。那时候乡亲们普遍怕地主报复、怕官府镇压,他就常拿“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折不断”这样的大白话启发大家。他还借着宗族的关系,先后发展了杨秀清、刘于田等6个积极分子入党。这些早期的党员文化水平不算高,可他们对当地情况门儿清,乡亲们也信得过他们:杨秀清是村里的“赤脚医生”,经常借着看病传消息;刘于田在西盐河上撑船,正好方便来回各村送信联络。



1932年深秋的一个夜里,刘氏宗祠残存的偏殿里,一盏油灯忽明忽暗。刘必余和6个新党员围坐一圈,举行了中共盐阜县委裴刘庄党小组的成立仪式。没有党旗,就拿红纸画了个“镰刀斧头”贴在墙上;没有正规的誓词,刘必余就领着大伙儿低声念:“严守秘密,服从纪律,为穷人打天下,永不叛党。”就这样,党小组正式成立了。刘必余以盐城县委组织委员的身份兼组长,直接归盐阜县委领导。那会儿整个建湖县的党员加起来不过十来个,裴刘庄党小组的6个人,占了一多半——想想就知道,这分量有多重。

为什么偏要选刘氏宗祠当活动据点呢?这里头有几层道理。头一层,祠堂本来就是宗族大伙儿进进出出的地方,躲这儿开会不容易惹人怀疑;第二层,偏殿先前被火烧过,平时很少有人去,正好藏得住人;第三层,宗族里头讲的“互助”“团结”,跟革命主张里的“阶级友爱”有异曲同工的地方,党员们心里也容易接受。刘于田的后人回忆,那时候党员们常念叨:“祠堂里供的是老祖宗,咱们干的是让子孙后代过好日子的事,老祖宗也会保佑咱们。”

党小组成立以后,很快就形成了一套“宣传—组织—斗争”的路子。宣传上,他们有意不说“阶级斗争”那种容易惹麻烦的词,改用“打土豪、分田地”“抗苛捐、要活路”这样一听就懂的话来唤醒乡亲。党小组的人夜里走村串户,跟穷苦农民讲共产党的主张,还组织进步青年成立宣传小组,到了赶集的日子,就往人多的地方贴标语、撒传单。他们还编了顺口溜:“天上星,亮晶晶,共产党来救穷人;地主恶,官府狠,团结起来把他们轰。”这些顺口溜让孩子们一传、船工们一吆喝,很快就传遍了周边的村子。另外,党小组还配合盐阜县委,参与《学习》《斗争》等进步刊物的编写、刻印和发行。刘必余他们常常深更半夜窝在祠堂偏殿里,用简陋的油印机偷偷印宣传品。

组织建设上,党小组建了一套严密的单线联系网,还想出不少隐蔽的联络法子。刘必余经常扮成卖雪花膏、针线的货郎,在裴刘庄和盐城之间来回送情报。1933年8月,他就化装成卖雪花膏的,去北宋庄跟党员宋金城接上了头,成功躲过了国民党特务的搜查。

在斗争实践中,党小组时刻想着怎么维护群众的切身利益。当时地主刘兆兰、刘兆祥兄弟俩收了六成以上的地租,还放高利贷盘剥老百姓。1932年秋天,党小组秘密组织了一个抗租抗债小组,带着50多个佃农跟地主面对面讲理。大伙儿一块施压,地主最后只好答应减免当年的地租、取消“驴打滚”的高利贷、放回被抓走的佃农家的人。这一仗算是打了个小胜仗,党小组的名声一下子高了不少。这还不算,党小组还领着群众抗捐抗税,跑到盐城县第三区区署去说理,愣是让区署取消了一部分苛捐杂税。

除了做群众工作,裴刘庄党小组还给党的队伍输送了关键的人才。1932年,刘必余认识了从北平回盐城隐蔽的胡乔木(那会儿叫胡鼎新),看他思想进步又有才华,就报告给了嵇荫根,还多次掩护胡乔木躲过特务的搜捕。通过刘必余牵线,嵇荫根跟胡乔木接上了头,后来嵇荫根和刘必余两人当介绍人,1932年秋天介绍胡乔木入了党。胡乔木后来主编《海霞半月刊》等进步刊物,成了党在宣传战线上的重要骨干,最后成长为党和国家的重要领导人。

这些活动虽说没有直接动摇国民党的统治,可确确实实在盐阜地区撒下了珍贵的革命种子。就像当地一位老人回忆的:“那时候虽然不知道党小组具体是啥,但知道跟着刘必余他们干,能少受点欺负。”

腥风血雨守初心

裴刘庄党小组的革命活动,到底还是刺痛了国民党反动派和地方恶霸的神经。从1933年起,国民党加大了对盐阜地区地下党组织的破坏,加上叛徒接二连三地出卖,革命一下子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1933年2月,中共淮盐特委书记王伯谦被捕后叛变,供出了几十个党员干部的名单。6月,曾任盐阜县委书记的林士钧也被捕叛变。8月,中共盐阜县委书记嵇荫根在路过阜宁时被捕,跟着就自首叛变了。嵇荫根这一叛变,盐阜县委的工作体系一下子就垮了。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刘必余顶了上去,负责主持县委的工作。他领着剩下的党员紧急转移活动地点,把秘密刻印点搬到了芦苇荡里,还组织那些已经暴露身份的党员和积极分子往上海、涟水等地转移。

可叛徒认出了他,加上敌人满世界搜捕,1933年10月,刘必余还是不幸被捕了。在狱中,敌人对他用了各种酷刑——皮鞭抽、烙铁烫、灌辣椒水,逼他说出党组织的名单。起初刘必余咬紧牙关,宁死不屈,还痛骂敌人。可在长期的折磨和威逼利诱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自首”。刘必余一被捕,裴刘庄党小组剩下的5名党员就彻底跟上级断了联系,只好各自找地方躲起来,党小组的活动也就此停了。同年12月,盐阜地区的党组织被彻底破坏,之后将近4年,境内再没有公开的革命活动。



虽说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可革命的信念并没有彻底熄灭。原党小组的刘于田、杨秀清等人先跑到上海避了避风头,后来又悄悄回到老家,继续用各种办法搞隐蔽斗争,跟群众宣传红军长征的消息,给大家鼓劲儿。那些在本地隐蔽的党员,像吴章华、张凤吾,虽然跟上级失去了联系,可他们组织群众盯着叛徒特务,帮助革命群众转移,在绝境中硬是维系着党和群众的联系。1934年,曾在裴刘庄周边活动的地下党员崔鉴,也因叛徒出卖被捕,在镇江的狱中坚贞不屈,最后英勇就义,用生命践行了革命的信仰。

烽火重生鱼水缘

1940年10月,黄克诚带着八路军第五纵队(后来改编成新四军第三师)开进盐阜地区,开辟了抗日根据地。部队到裴刘庄的时候,因为打仗把民房弄得紧张,就跟刘家人商量,让部分官兵住进了还没完全修好的刘氏宗祠。黄克诚将军在宗祠的中厅设了临时指挥部,在元龙酒坊支锅做饭,大批人马就驻扎在祠堂河南边操练。白天,他跟地方党组织研究抗日策略;晚上,就跟村民们拉家常。黄克诚后来在回忆录里写过,他曾经站在祠堂的台阶上跟乡亲们说:“抗日不分男女老幼,不分姓氏宗族,咱们都是中国人,要一起把鬼子赶出去!”部队还利用祠堂办了“抗日识字班”,组织了“儿童团”“妇救会”,全民抗战的气氛一下子就浓了起来。那会儿,原先裴刘庄党小组的成员也积极配合部队行动,给伤员治伤、驾船送物资、帮着布设水上防线。这段历史,让刘氏宗祠从“地下斗争据点”变成了“抗日前沿阵地”,红色的记忆在战火中变得更加厚重。


坎坷征程赤胆倾


再说刘必余。他“自首”之后,心里一直背着沉重的包袱,可他并没有彻底消沉下去。抗战一爆发,他就积极投身到抗日救亡的洪流里,接受党组织指派,打进国民党军队第33师做长期隐蔽工作,掌握部队的情况。1940年秋天,33师被我军击败溃散,刘必余马上通过地方组织介绍,参加了八路军淮海军区的沭河大队,重新回到了革命队伍。入伍以后,他本着对党忠诚的原则,主动向政委交代了自己的自首问题。组织上经过审查,定性为“政治上的幼稚,属于一般的自首问题”。看他工作表现不错,1944年2月,组织上批准他重新入党。他自己觉得“对党的效力已迟晚”,特意改名叫“刘效迟”,时刻鞭策自己加倍为党奋斗。

从那以后,刘必余南征北战,将功补过,把后半辈子全献给了党和人民。解放战争期间,他先后担任东北民主联军第二纵队第六师政治部保卫科科长、东北野战军第二纵队某营政治教导员、第三十九军卫生部副政委等职,参加了三下江南、锦州战斗、辽西战役、天津战役等重大战役,从东北一路打到了广西的镇南关,为全国解放立下了汗马功劳。1950年,他作为第一批中国人民志愿军秘密入朝,担任第39军卫生部政委,参加了云山战斗、收复平壤、攻克汉城等前四次大战役。1955年,刘必余被授予中校军衔,先后荣获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和抗美援朝奖章。

1958年,因为长年打仗落下的严重肝病,刘必余获准转业,落户常州,定了行政14级。他一边治病一边工作,先后担任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党总支书记兼院长、常州市卫生局第一副局长、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党总支书记兼院长等职。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生活艰苦朴素,廉洁自律。转业十年,竟然连常州人最爱吃的小笼包子都没尝过——这事儿让大伙儿都佩服得不行。

平反昭雪慰忠烈

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对革命有功的老兵,在“文化大革命”中却遭到了残酷的迫害。1968年,常州第一人民医院革委会成立以后,刘必余作为老干部被诬陷批斗。一家六口被逼着搬进了肺科病房住,他已经病重得躺在床上,还被逼着坐轮椅到医院门口示众。更残忍的是,医院限制给他取药治疗,结果导致他肝脏大出血。1968年12月10日凌晨,刘必余在常州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病房含冤去世,才57岁。他死后,还被诬成“叛徒”,开除了党籍。

此后,他的家人开始了长达十年的申诉。粉碎“四人帮”以后,在胡耀邦同志主持下,全国开始全面平反冤假错案。1979年1月,常州市委最终撤销了一切错误决定,推翻了所有诬蔑不实之词,为刘必余彻底平反昭雪,恢复名誉,定性为“迫害致死”,并把他的骨灰移入了常州市烈士陵园的功勋厅安放。这位走过弯路、却用后半生证明了对党无限忠诚的赤子,终于在人民的烈士陵园里,得到了他应得的尊严与荣誉。

红色薪火续华章

新中国成立以后,刘氏宗祠的保护工作慢慢提上了日程。2007年,在刘家族人的倡议和地方政府的支持下,宗祠重建工程正式启动。跟一般的修复不一样,这次重建特意加了“红色展区”,把偏殿恢复成当年党小组成立的样子。2010年3月21日,重建后的宗祠举行了落成典礼。2019年8月,中共盐阜县委裴刘庄党小组旧址被正式恢复确认。如今的刘氏宗祠,已经变成了一个集“宗族祭祀、红色教育、乡村文化”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地标。

现在,刘氏宗祠搞了“三个一”的活动来盘活这些红色资源:组织党员干部“上一堂党课”,在党小组诞生的地方重温入党誓词;请老党员“讲一段故事”,让年轻人体会当年革命年代的艰难和坚守;开展“做一件实事”的实践活动,引导党员把革命精神转化成为群众服务的实际行动。

另外,依托刘氏宗祠的红色文化资源和裴刘庄的地理人文环境,当地还在规划红色旅游线路,把祠堂跟周边的自然风光、老集镇风貌串起来,通过办红色文化节、讲革命故事等活动,让红色资源成为带动乡村发展的“活资本”。

回过头看,中共盐阜县委裴刘庄党小组的旧址——刘氏宗祠,从一座宗族建筑变成革命阵地,又变成新时代的红色文化地标,这一路的变化,正好见证了盐阜地区革命斗争和社会发展的整个历程。裴刘庄党小组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成立并开展活动,为盐阜地区党组织的发展和革命事业的胜利,打下了最初的基石。刘氏宗祠承载的红色记忆,经过地方史志的记载、学术研究的深入和民间记忆的传承,已经成了盐阜地区宝贵的红色文化资源。

虽然刘必余的革命经历有些曲折,裴刘庄党小组存在的时间也只有一年多,可他们那种对党、对革命事业赤诚的忠心,以及一辈子为理想奋斗的精神,反倒让这段历史更加耀眼。在今天,保护好、展示好、传播好刘氏宗祠和裴刘庄党小组的历史,不光是为了纪念革命先辈、记住那段历史,更是为了传承红色基因、凝聚奋进的力量。通过持续深化研究、创新传承方式、推动文旅融合,刘氏宗祠会继续发挥红色文化阵地的作用,让那簇革命火种孕育出的红色精神,在新时代绽放出新的光芒。



【作者简历】

崔寿伟, 男,江苏建湖人,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盐城市诗词协会理事、新吴区作家协会理事、建湖艺文社芦沟《蒹笳诗声》副主编等。曾在浙江省《海盐日报》担任专栏编辑。1989年开始文学创作,文学作品刊发于《人民日报》、广州《诗词》、《超然》、泰国《中华日报》、《香港诗词》、《天津诗人》、《长江诗歌》等报刊上发表作品数百篇(首),编著有:《挥不去的人生》、《古稀唱和集》、《秦晋缘》、《露雯吟草》、《当代十家诗词选》、《守望家园》等。先后被盐城电视台、苏州电视台、江苏电视台等媒体做过专访。

更多
文章列表
 旅游文化网

当前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