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莺作品:花有清风,何必鲑鱼
来源:旅游文化网 | 作者:王莺 | 发布时间: 2026-05-13 | 17 次浏览 | 🔊 点击朗读正文 ❚❚ | 分享到:

  2026.5.8日的风掠过丰台花乡公园的万亩花田时,十万株牡丹已渐次收了锋芒,七万株芍药正迎着暖阳,铺展开一场盛大的花事。在层层叠叠的花枝间,与一株单瓣芍药不期而遇。

 


它没有重瓣芍药的繁复雍容,十枚花瓣分作两层,舒展成温润的碟形,花径足有二十厘米。初绽的是暖调的柔粉,渐开后慢慢晕化成清浅的玉色,素净得不染一丝尘俗。金黄的雄蕊密密簇拥在花心,花药饱满,风过处浮起淡淡的清香,单瓣之姿反倒更显清逸从容,有着独一份的舒展与通透。我站在花前久久凝望,忍不住拿出写生本,一笔一画描摹它的风骨,把这份初见的惊艳,妥帖收进纸间。

 

原以为这般清雅脱俗的花,定会配一个诗意婉转的名字,像古人笔下的“胭脂点雪”“砚池霞”,藏着中式花卉的灵韵与风骨。可当我翻遍资料,查找它的品种名时,心底的欢喜忽然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别扭与不适——软鲑鱼碟,不过是外文Soft Salmon Saucer的生硬直译。

 


我总忍不住想问,起这个名字的人,当真见过鲑鱼的颜色吗?当真觉得,唯有远洋而来的鲑鱼,才配定义这朵花的温润色泽?这抹由暖转清、柔而不艳的粉,是独属于东方春日的色调,是朝露浸润、晚风滋养出来的雅致,与深海食材的烟火色相去千里,不过是译者图省事,随手抓来一个舶来词汇,便潦草定了名分。

 

我更要追着问一句:这花,真的就是彻头彻尾的进口品种吗?就算它的源头来自海外,可如今它早已扎在中国的土地上,喝着北方的雨水,迎着北京的春风,在这片花田里岁岁盛放,早就成了开在我们园子里、长在我们眼底的花。明明根已在此,魂已在此,明明我们有属于自己的审美与诗意,为什么非要给它冠上一个生硬的洋名?为什么要用一道远渡重洋的食材,去定义一朵本该拥有东方风骨的芍药?

   不可能,真的不可能,这软鲑鱼!冒充我们的粉芍药。我只认八百年的大实话“白盆窑芍药甲天下”。取名的权利应只掌握在有审美能力的天上地下和花间人间。

 


   更让我心下不平的是,芍药与牡丹,本就是土生土长的中国名花,是传承千年的花中君子。这片花乡公园,前身便是白盆窑村,本就长着最动人的本土单瓣白芍药。当地人唤它傻白,不是愚笨,是赞它花头硕大、长势蓬勃,安安静静、干干净净、纯纯洁洁,无心争艳,只守着一身清白,像个天真赤诚的傻子;更有雅名,叫作“洒白”——月光洒下的白,美玉洒下的白,落雪洒下的白。

 

这般干净、赤诚、自带东方诗意的名字,才配得上单瓣芍药的风骨。反观那个舶来的译名,用生冷的食材定义一朵中国花,既不懂花的颜色,更不懂花的灵魂,读来只觉割裂,满心都是不适。

 


花自风雅,根在东方,本有属于自己的清白与诗意,却被安上一个不相干的洋名,实在是辜负。我依旧偏爱这株芍药的风姿,却始终无法认可这个强加于它的名字,只觉这般好物,终究被一个潦草的译名,委屈了一春的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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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莺  女出生地:北京北京大学毕业,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委员会干部,高级教师

中国散文协会会员, 北京作家协会会员,丰台作协理事,中国《今日国土 》特聘作家。

从1980年代始,在《北京晚报》、《北京日报》、《人民日报》、《北京青年报》、《财经报》、巜中国教育报》、《文艺报》、《福建文学》、《山东文学》等刊物发表散文20余万字。尤其近年,在《北京日报》连续发表描写北京花木植物的《北京国槐》、《丰台牡丹》、《中轴草木》、《麦田三叠》、《安知鱼之乐》等系列文章,引起业界广泛关注。

出版个人散文集《北京花事(冬夏卷)》《北京花事(春秋卷)》《忽布》。迎接建党百年征文《迎接周总理那束鲜花》获一等奖,多篇散文荣获生态文学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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