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文化网

当前位置:
   
陈道佩:把骨头扔进火里烧 ——读徐统存长篇小说《年华》有感
来源:旅游文化网 | 作者:陈道佩 | 发布时间: 2026-08-09 | 16 次浏览 | 🔊 点击朗读正文 ❚❚ | 分享到:


我把这本书放在床头,像放一杆枪。

不是书架,是床头。书架太斯文,要分类、要除尘、要摆出一副“我在阅读”的姿态。而《年华》不该被摆着看,它得贴着枕头,半夜里翻身能碰到,像碰到一块尚未冷却的铁。徐统存先生的签名,墨色沉着,像一道旧伤疤,不疼,但有硬度——那是只有从泥里爬出来的人,才签得出的名字。

一口气买了五本,四本送人。送的不是书,是火种。我的四个弟子,一个在写字楼里被PPT磨得眼神涣散,一个在考研的出租屋里熬成了夜猫子,一个刚失恋,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她,还有一个,正准备考公,嘴里说着“求稳”,眼里却一天天暗下去。我把书递过去时说的话都一样:“别急着谢我,先看;看完,要么你骂我,要么你把自己从沙发上弹起来。”剩下那一本,我留给自己。时常翻,像老兵时常擦枪。

很多人说,《年华》像《平凡的世界》。我不反对,但我知道,它比那个比方更烫手。南京工程学院材料学院党委书记邵文龙说,《年华》就是《年华》,这是我在文艺报上看到的。对这一说法,我比较认同。

路遥写的是黄土地上的喘息,是孙少平背着石板、在矿井下抬头看那一小片天的倔。那是一种“忍”的哲学:忍穷,忍苦,忍不被看见。而徐统存写的,是从忍到“炸”的过程——不是爆炸,是淬火。他的童年不是“清贫”,是赤裸的生存:饿是具体的,冷是钻骨的,羞辱是带齿的。他写母亲熬夜包裹的粽子,把母亲一颗望子成龙的心包进粽子。粽子,中子,你到了部队,就能中举,就能上军事大学。

这种写法,没有一句抒情。苦难在他笔下不是用来展览的,是用来打底的。底打得越黑,后来那一点光,就越像探照灯劈开夜空。


image.png


然后他参军。这一笔,是整个青春的拐点,也是全书最让我鼻酸的地方。

不是因为他写了多么壮怀激烈的场面——恰恰相反,他写得很“小”:新兵连第一次站军姿,他觉得比在家干农活还累;第一次紧急集合,他真的以为是去抓敌人。全身棉热得他快晕倒;第一次一个人站夜岗,山里风硬,像鬼哭狼嚎。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害怕,赶紧打开枪刺。

你看,真正的军人气质,不是喊口号,是在无数次“想逃”的瞬间,选择了“再撑一会儿”。

徐统存的高明在于,他从不把“考上军校”写成逆袭爽文。他写备考时,县城正月十五闹花灯,远处的锣鼓撩得全城人心痒痒的;写体检前狂喝水,怕体重不合格;写登上解放车去师部考试时,他自以为的初恋来信说,她跟别人订婚了。

那一刻,他的下巴上刻上一个个深深的牙印:我就是死,也要爬到军校门口死。

《年华》最动人的部分,不是“升迁”,不是“立功”,甚至不是那些硝烟味浓的迎外军事表演,而是他写“成长”时的那种清醒的自省。

很多军旅作品喜欢把军人写成“特殊材料制成的人”,高大、无私、无瑕。徐统存不。他写自己年轻时,为了挣到更多的复读费,用小砣称鸡蛋给养蜂人;写写信给几个女同学,经排长谈话后,他用复写纸写通稿,最后再写上收信人的名字;他写爱情,不写风花雪月,写的是两个正在长身体、长灵魂的人,如何在有限的见面里,互相试探、碰撞、磨损,又互相托举。

有一处细节我读了三遍:他执行任务前,把一封没写完的信夹在笔记本里,写着“如果我回不来,别等我”。后来他回来了,那页纸已经发黄,姑娘也成了妻子。他补上后半句:“我回来了,以后换我等你。”——没有“我爱你”,只有“换我等你”。这四个字,比一万句誓言都重。

这就是军人的浪漫:所有的柔软,都藏在硬壳底下;所有的“我爱你”,都长成了“我在”。

有人说,和平年代的军人,故事不够“燃”。那是他们不懂。

真正的燃,不是炸点,是克制。他写余统华从工兵营工兵排长调到迎外团五连仍然当步兵排长,虽有不快,但从没影响工作,而是很快投身迎外军事表演任务中;他写炼油厂那场大火,随时随地都可能死,但是他们真的做到了“向死而生”;他写中国枪王,把一个枪手写得活龙活现。

徐统存写这些,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可字里行间,你能听到一种低音,像远处的炮声,闷闷的,但大地在震。

让我们才真正知道,和平时期军人的青春奉献和战争年代军人的流血牺牲是一脉相承的。

这代人,经历过物质最匮乏的年月,也赶上了军队现代化最剧烈的转型期。他们是最后一批用脚板丈量山路的新兵,又是第一批在模拟舱里操作信息化系统的指挥员。这种“跨代”的撕裂感,让他们的青春自带一种悲壮的张力:一边是粗粝的手茧,一边是精密的代码;一边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老传统,一边是“能打仗、打胜仗”的新标准。

而他把这一切,都熬成了一碗汤。喝下去,胃里滚烫,身上有劲。

我为什么愿意把这本书塞给年轻人?

因为这个时代太擅长教人“躺”了。“躺平”“佛系”“45度人生”,词儿一个个都很聪明,很懂自我保护。可《年华》啪地甩过来一句话:你可以不卷,但不能不硬。

硬,不是跟人斗,是跟自己的懒、懦弱、矫情、玻璃心斗。是像徐统存那样,把每一次想放弃的关口,都当成一道坎,抬腿迈过去——哪怕姿势难看。是承认自己出身普通、资源有限、天赋平常,但依然相信:把一件事重复一万遍,做到极致,普通人也能长出光芒。

书里没有一句鸡汤,却处处是补药。

他写考学没录取后的那个夏天,他写当县委秘书后的挫折,他写他遇到的滑铁卢,我真诚的建议你去看看原著。

我常常想,什么叫“必读书”?

不是教育部列出来的清单,而是某一天,你快撑不住了,随手抓起一本书,读上三页,突然血往头上涌,想把桌子一拍,站起来接着干——那本书,就是你的必读。

《年华》于我,于我那几个弟子,大概就是这样。

那个被PPT困住的,看完后请了年假,一个人去了西北,回来辞了职,去了一家做乡村教育的机构;那个考研的,开始在晨跑时背单词,说要把身体和脑子一起练锋利;失恋的那个,把书里一句话抄在扉页:“你成功之时,自然有人追求你。”;考公的那个,笔试第一,面试时考官问“为什么想进体制”,他说:“想先让自己有用,再谈安稳。”

你看,书没说话,人变了。

我有一个私心的小建议:别把这本书只当成“军旅文学”来读。它是给所有不甘平庸的灵魂看的。

学生读它,会知道分数之外,还有“七气”(骨气、志气、静气、才气、神气、大气、底气),这是徐统存曾经的领导鲁跃东提炼出来的;

职场人读它,会明白KPI之外,还有担当;

恋爱中的人读它,会懂得甜言之外,还有“换我等你”的重量;

哪怕是一个退休的老人,翻开它,也会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那样一段——不肯认输、敢把胸口迎向风的岁月。

书名《年华》,其实是在提醒我们:年华不是虚词,是实打实的消耗品。每一寸光阴,要么被你活成铠甲,要么被你睡成脂肪。徐统存把它们活成了一身军装——洗得发白,领口磨破,但穿上它,腰杆就得直。

合上书,我有时会做一个动作:立正,在心里。

不为致敬作者,而为致敬那个过程——从泥土里往外挣,从黑暗里往外顶,从“被选择”到“我自己选”。

愿《年华》被更多人读到。不是作为一本“励志书”被消费,而是作为一根火柴,划亮一代人的胸口。

愿我们的少年,不再只崇拜流量明星的皮相,而能看懂另一种脸:晒脱皮的,带风霜的,眼角有细纹但目光笔直的,像徐统存那样的脸。

那叫——男人的脸,军人的脸,中国人的脸。

我把这本书放在床头。

不是为了回忆过去。

是为了每天睡前,摸一摸那温度,提醒自己一句:还没到躺下的年纪。

骨头,还得再硬一点。


作者简介:陈道佩,男,南京市人,晓庄学院本科毕业,中学高级,曾任南京市语言学会副主任,南京市栖霞区教师发展中心研训员,兼职三所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导师,教育部国培班导师。发表论文160余篇,编写出版各种教辅书600万字以上。专著《倾听思维花开的声音》,30万字。从教四十余年,被评为南京市栖霞区学科带头人,南京市优秀青年教师,南京市优秀教研员等。还被南京市教育局授予南京市教育系统优秀共产党员,被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授予十大教育功臣。教育部、文化部全民阅读推广中心特邀嘉宾。

文旅直播间
文章列表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