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 功德林（二）

作者◎苏生

  “功德林”是家百年老字号，由均维法师援意其徒，创建于1922年上海的佛教素食餐厅。北京台基厂路口的分店是京城唯一的佛教素食馆。无锡何来功德林？

 离开功德林己25年，至今我仍记得功德林素面的清香。青花瓷碗一溜儿排列厨台，师傅手拈葱花、精盐、白糖循次洒落，素油烧热浇覆，酱油几滴，沸腾面汤一勺，漏篾捞面，逐碗数缕——大功告成，四川工友托竹盘挨桌端送之。

 无锡功德林是家小店，典型的江南木楼，一楼生意，二楼居家，木橼青片小瓦，阁楼很低，躬身触头，上有天窗，可窥日月星辰。

 一楼进门隔开一半为操作间，大锅灶，玻璃罩，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后面是餐厅，八张简桌，条凳，桌上竹筒青竹筷，镇江陈醋，白糖罐。最里面是掌柜——掌柜边一张竹躺椅，油黑发亮，椅边有茶几，几上青瓷茶壸，茶杯——竹躺椅放那很突兀，老板却从来不去坐，更别说欧师傅了。

能坐竹椅的只有一人——许师傅。这是我见过的极干净极优雅极安净的老太太。她是我的师傅，教我做包子，素鸡。大概一周我就学会了，她严格要求我，示范再示范纠正再纠正，让我先看——安静的看她的揉捏掐拈手法。歪的斜的漏的，她一律不许我上屉，次品扔一边——老板不敢吱声，捡了次品回家蒸。

欧师傅咂咂呼呼，骂老婆儿子女儿，一见到许师傅，赶紧便闭了嘴。

她每天上午9点来，一刻也不会晚。布袋，布鞋，袋里是她的合体工服，熨烫了衣缝线。

中午忙乎完，她换回干干净净的服装，仔细的叠好工服，装进布袋。然后，她安静地躺竹椅上，听苏州评弹，喝茶。16点，她擦一遍竹椅，干干净净的，踏着夕阳下的石阶小巷翩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