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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箫心铸诗魂——评齐公白《匹马戍神州》的创作路径与精神内核
来源:旅游文化网 | 作者: 水 玉 | 发布时间: 2026-03-07 | 38 次浏览 | 分享到:


剑气箫心铸诗魂

——评齐公白《匹马戍神州》的创作路径与精神内核


军旅作家  水 玉


与齐公军旅知交有年,恒留意其诗赋创作,深佩其才。翻阅他的新书《匹马戍神州》诗词选,一股雄浑苍茫之气扑面而来。这部收录了数百首诗词作品集,以其独特的精神气质和艺术追求,在当代旧体诗词创作领域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从刘庆霖“今古情怀,自家襟抱”的序言评价,到张金英“凌云壮志,侠者词心”的跋文定位,再到作者本人“真实、老实、扎实”的创作自述,构成了我们进入这部作品的多重路径。在我看来,齐公白的诗词创作呈现出三条清晰的精神脉络:以军旅情怀铸就的家国担当,以历史眼光展开的深度反思,以及以个体生命体验为底色的哲思感悟。

一、铁血丹心:军旅生涯的家国情怀

齐公白作为一位军旅诗人,笔下自然流淌着铁血丹心的军人气质。但难能可贵的是,他的军旅题材创作并非简单的豪言壮语堆砌,而是以具体的历史场景、地理空间和个人体验为情感载体,将军人的责任担当置于更为广阔的家国视野中审视。

《卜算子·野营夜宿北京西山》以极其克制的笔触,写出了军人的奉献与坚守:“夜半未能眠,手捂鼻尖雪。帐外山风冷似刀,被褥凉如铁。”四句白描,将野外驻训的艰辛刻画得入木三分。而结句“万户团圆好梦中,我挽相思月”,则在不言苦处见精神,将个体的付出与万家的安宁并置,军人的价值感油然而生。这种处理方式避免了直白说教的生硬,以情动人,更显厚重。

更为难得的是,齐公白将军旅情怀延伸到对国家命运的关注和忧思之中。《水调歌头·端午,刘公岛有恨》一阕,以甲午战争为背景,直指清廷腐朽导致战败的悲剧。词中“大树已沦丧,上下俱干枯”“根已烂,魂已去,夜嚎哭”等句,以沉痛的笔触揭示了败亡的根本原因在于“根已烂”,而非单纯军事装备的落后。而“跪死屠刀下,几个算无辜”的质问,更是将历史悲剧的反思推向了伦理高度。词人借古讽今,在历史与现实的交织中,完成了一次对国家命运的精神叩问。

《浣溪沙·台风利奇马》中,“人俱胆寒听骤雨,我独长啸斗狂风。惊涛万里取长缨”,以台风为意象,展现军人迎难而上的勇毅。而《浣溪沙·向前》中“明日征途尘满月,男儿有泪莫轻弹。凌烟阁上九重天”,则将个人建功立业的志向与家国情怀相融合,体现了一种积极进取的生命姿态。齐公白的军旅书写,因了这份历史厚度和现实关怀,超越了题材本身的局限,成为一种更为广义的家国情怀表达。

二、借古鉴今:历史意识的当代激活

齐公白诗词的另一显著特色,是对历史题材的偏爱与深度开掘。他笔下的历史书写,绝非单纯的怀古或咏史,而是立足于当下,激活历史记忆中的精神资源,形成古今对话的张力。刘庆霖在序言中敏锐地指出了这一点——作者善于“与古人对话,透出自家情愫”。

《八声甘州·屈原祭》以向屈原发问起笔:“向茫茫江海问沉浮,浊浪记春秋。”继而以屈原口吻作答:“万古英雄气,子影危楼。”一问一答间,完成了古今心灵的交汇。词人理解了屈原投江的无奈——“我无力回天”,也理解了屈原以死相谏的悲壮——“《湘君》泪,化江心水,千载悠悠”。这种理解不是简单的同情,而是建立在历史认知基础上的精神共振。齐公白笔下的屈原,既是历史人物,也是民族精神的象征,寄托着词人对气节与风骨的敬意。

《满江红·崖山碑记》书写南宋灭亡的悲怆历史,以“遗恨崖山,夕阳下、沉涛带血”开篇,营造出沉重的历史氛围。全词的关键在于对历史教训的总结:“未战已然无斗志”“喟叹群羊无领导,中原阨去男儿月”。词人揭示了精神萎靡、领导缺失导致的悲剧,最终发出“潮再来、可有大英雄?重头阙”的呼唤。这既是历史反思,更是现实期待,古今之间形成了一条精神传承的纽带。

《水调歌头·岳飞独坐武穆庙有怀》以岳飞口吻直抒胸臆:“一死近千载,抑郁解难开。”词中“几个摧眉权贵,几个折腰姊妹,几个跪求财”三问,直击现实,辛辣讽刺了当下某些人追逐名利、丧失气节的现象。最后“借我鲲鹏翼,太姥忘忧怀”,既是对英雄精神的召唤,也是自我期许的表达。齐公白的历史题材创作,始终保持着对现实的观照,使历史成为激活当下精神资源的重要途径。

三、山水寄情:个体生命的哲思体悟

如果说军旅题材和历史题材体现了齐公白诗词的宏大叙事,那么山水纪游之作则呈现了其内心世界的细腻纹理。这类作品以自然山水为媒介,寄寓着词人对生命、时间、价值的深沉思考,既有禅意哲思,也有沧桑感慨。

《南乡子·河》是这方面的代表作:“临岸数寒星。落魄长河哽咽鸣。跌宕起伏人世路,豪情。水阔江深气自平。”词人面对一条无名小河,却读出了跌宕起伏如人世的生命况味。而“回首激昂飞沫处,虚名。蹈海方能论英雄”,更是将对名利的超越与对真正英雄品质的追寻融为一体,于细微处见宏大,于平淡中见奇崛。

《水调歌头·榕树》以榕树为意象,书写生命的智慧:“意气且垂下,独木静成林。”“有雨可经略,慢慢写年轮。”榕树的生长之道,被赋予了人生哲学的意蕴——不急不躁、日积月累、虚怀若谷。结句“有梦心常累,无梦树成神”,更是在有无之间,触及了生命的终极叩问。这类作品,因其哲思的深度,超越了单纯写景抒情的层次,成为词人精神世界的外化表达。

《卜算子·秋》中“秋雨绿秋池,秋风催秋意。秋色玄黄百变中,秋叶当空起”,以四个“秋”字串起秋的意境,铺陈出一幅色彩斑斓的秋景图。而“慷慨人生二百年,一瞬白驹隙”的感慨,则在秋的意象中注入了对人生短暂的哲思。词人善于在自然变化中体悟生命规律,使山水景物成为映照内心的镜子。

《浣溪沙·云蒙山初夏》结句“浮名日暮自成空”,《临江仙·云》中“精忠昭日月,不让染尘埃”,都体现了词人借自然景物表达人生态度和价值追求的创作特点。这种将个体生命体验与自然山水相融合的写法,使齐公白的诗词既有宏大的家国叙事,也有细腻的生命哲思,形成了一种刚柔并济的独特气质。

纵观《匹马戍神州》,齐公白的诗词创作呈现出一种鲜明的精神追求:以军旅情怀铸就家国担当,以历史反思激活民族记忆,以山水寄情体悟生命真谛。三者相互交织,共同构成了其诗词创作的精神图谱。刘庆霖在序言中称作者“思维可以通古接今,处世只守自家襟抱”,张金英在跋文中以“词心”解读其创作特质,都准确把握了齐公白诗词的精神内核。

如果说齐公白的诗词创作存在某种不足,或许是在某些作品中思想表达略显直白,留给读者回味和思考的空间不够充分。但瑕不掩瑜,《匹马戍神州》以其独特的精神气质和艺术追求,为当代旧体诗词创作注入了新的活力。在“诗人”名号泛滥的当下,齐公白以自己的创作实践,印证了其在跋文中的自我期许——“在修为的道路上顺便写好诗”。诗如其人,人如其诗,这份真诚与坚守,或许正是这部诗集最可贵的品质。

2026年3月7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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